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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5-03-06 22:47 点击次数:84

【陈良聚回忆录】1981—1984年,担任遂平县长的三年岁月

1981年3月28日,我被遂平县六届人大选为政府县长。自上任始,我把“为民作主、为民除害、为民办事、为民衣食”当作高于一切的职责。我心里清楚,群众拥护是事实,而上面不信任也是事实。我做到无愧于心,无愧于全县50万人民对我的厚望,就知足了。

这三年岁月里,至于我如何带领全县人民进行建章立制,农业改革,工业发展,兴修水利,财税改革,冤情平反等等工作,因篇幅有限,不再一一赘述。单就在这三年里,我受到的明枪暗箭,栽赃陷害,轮番轰炸,作一记叙,供读者参考,供历史借鉴。

任职的三年里,在你积极学习,努力工作之时,总有一些人藏在阴沟角落里,窥视你的行动,数落你的脚印,不断放出冷枪暗箭。“一封信,八分钱,够你查半年”的事时有发生。

1981年10月,我去省委学习期间,地委党风检查组来到遂平前后一个多月。检查组一开始就集中到我身上做文章,他们是带着地委副书记、组织部部长的圣旨下来的。他们一行在各种大小座谈会上就明确表态,“我就不相信这些年,特别是文革十年中,陈良聚没一点问题”,这说明了检查组的决心,想把我这个民选县长置于死地而后快,好像遂平县不把陈良聚搞掉,党的组织路线就不会落实,党风就不会好转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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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他们罗列出台了一个报告:一是陈良聚在七五八洪水前借公款134元长期不还。二是在文革时期违法乱纪。三是住房超平方问题。五是其大儿转干,以权谋私。地委副书记张某对报告拍了板,对检查组工作给予肯定。对于这个不是什么问题的报告,我一一说明,后提到地委常委会上,不了了之。你整你的,我干我的,自己为党为人民问心无愧。在官场上做这种斗争,我是弱者。

1983年3月至8月我到北京农大学习。三月一号走的,三月三号地委派的工作组进驻遂平,开始了对我的再次调查。我八月八日学习结束,工作组八月七日走的,事就是这样的巧合!我的专案组组长是地区某局的科长李某,被地委认为是一名整人的名将,体重二百斤左右,貌似稳重,内心狡诈,长一副亳不讲理的无赖面孔。他带着为人代会上没有选上县长的刘某某复仇的片面心理,也是在酒桌上拍着胸脯承诺而承包的任务。

学习结束回到县里,碰到第一件事就是受县纪委书记刘松鹤把持,我的工资该从行政16级提为15级,因为正在调查我的专案,工资调整也被停下来,全县只有我一人的工资普升被搁浅。为什么不提工资?正调查,调查什么?过去的事,过去多长?从文革到现在。一方面熟悉工作,一方面对我的专案要求调查结论见面。背着沉重的任务在前线打仗,而背后又有偷袭者,他们整天伏在阴沟里窥视你的动向,不时放出冷枪暗箭,这就是当时的政治状况。

1983年9月10日,我和县委副书记余振江一起去地委纪委,与我的专案组和对我的调查报告第一次见面。有地区纪委书记和两名副书记,有专案组组长。纪委书记乐某某讲到,老陈啊,你是知道党的政策的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给你个检查的机会,仍然算你主动坦白交待的,也是给你个主动权!他的腔调、作为、态度不像一个共产党的领导干部。

我说:"好!我说一说。过去工作上我有不少错误,有自觉的,也有不自觉的,在党的关怀帮助下,有的得以纠正,有的没能及时纠正,可能造成不良的影响……"。正在发言,乐书记又说话了,"老陈呐,这是叫你检讨,怎么会这样说呢?你这是作报告,是作指示",他又说道:"作为专案组组长,李XX,你把调查材料讲一讲吧。"

专案组组长李XX是调查主笔,当然有充分准备,他说,"我感到老陈今天的态度,不是检讨,而是作报告的,很不严肃,我认为你的错误性质是严重的,态度不是老实的检讨,现在根据调查材料,作揭发!"他念到:"陈的舅父,住遂平城关,解放后因一条人命被人民政府镇压……",听到这里,我笑了,但没笑出声。被乐XX看见了,他猛的站起来,脚顿着说,"老陈,你太不严肃了,这么严肃的问题,你笑什么?有什么可笑的,你这种对错误的态度会葬送你自己的!"

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我笑什么。我说:"乐书记,这是调查结论材料,不是儿戏,更不能虚构捏造。你们有调查的权利,可以不叫我说话,你有发脾气训人的权利,我还没有发言,就抓着态度不好了,这有什么意思?刚才,我笑了笑,你知道我笑的啥吗?因为可笑,我才笑。结论材料写这个样子,调查半年多的材料,东扯西拼的假设虚构叫什么结论材料?刚才念的"我舅父…",就是我的舅父申学修,他不但没住在城关,解放后就没有进过县城。他也没进过公安局监狱,他因生活极端困难而饿死的。怎么我这个舅就说不清了呢?一会死缓,一会又枪毙,这怎么不使人可笑?在今天还能这样整人吗?!因为这我才笑的,而且很可笑,你们有什么感觉?不信,可以再调查吗。"

这时,我非常激动,站在桌前理直气壮的,有理有据的,厉言厉色的痛骂了一顿。这个县长我不干了,也不叫干了,这样毁人谁还干?没人打断我的说话,而且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听。

中间休息一会儿,回到会议室,这时专案组组长李XX拿着材料递给我,并说:"材料你看看,同意不同意就不再调查了。",我认为这不是纪检干部说的话,这是欺负人的话。对一个县的主要领导干部就这样对待,何况别人?这是极左加报复的反映。怎么会说出"同意不同意就不再调查了"呢?实际上,他们下决心非整垮你不可,历史上大批冤假错案就是这样形成的。

我控制不住自己,我说:"这是一锤定音吗?还让我看什么?同意不同意就不再调查,就是看也无用!"第一次材料见面会就这样不欢而散。

1983年11月27日,第二次调查材料见面会在县委召开,由县委书记魏传科,副书记余振江,常启武和我参加,相当于书记办公会。内容是关于陈良聚同志所犯错误事实的结论材料的讨论。有些内容是第一次材料上所没有的,是县纪委书记刘松鹤及几个参谋又重新捏造,造谣陷害,绞尽脑汁编写出来的。这时四个书记听完材料后,大都缄默不语,常启武、余振江还说了公道话,魏传科一直缄默不语,我知道他有向上和向下的妥协,用处理我来换自己的安稳。但后来的事实证明,他也是引狼入室,跌了很大的跟头。最后形成意见,我重新写申诉说明材料,连同调查报告送到地委。

1984年3月19日,地委召开由各县书记,县长参加的人事调整会议,人员除原任老脸外,又增加了新任书记,县长的人选。本来他们属应调整的都透了气,应通知参会的,都在地委招待所报到了,唯独缺遂平县长陈良聚没到。为什么?是通知延误了。到晚上九点,我才被送到地委参加会议。根据各种表现与表情,我断定我的政治生涯到此结束。我考虑再三,坚决在革命的征途上画个圆满的句号。形势我看透了,什么任务不再接受,作为幸存者安度幸福晚年,我内心足矣!

会议在地委书记王德政主持下在小礼堂召开,他说,全区10个县市的主要领导,已向省委汇报研究批准,下面由组织部部长梅某某宣布县委书记、县长任免通知。驻马店市崔国卿、黄道荣;平舆杨金山、李德志;新蔡吴玉书、张玉中;西平欧阳中宽、刘敬华;上蔡马旭东、陈留成;正阳禹殿计、李殿杰;汝南胡定松、李丙户;遂平张万一、杨中轩;确山孙定方、陈准安;泌阳刘玉轩、马太阳。书记班只留下欧阳中宽和平舆的杨金山;县长班全部更新,大部分正式退休,平均年龄43.3岁,比原来减少5.8岁,大专生占44.4%,增加36%。

1984年3月20日,地委组织部有关人员来遂平召开县委常委会,宣布县委政府新班子组成名单。

县委书记:张万一,副书记:杨中轩,宋顺祥,常委:王天亮(主任)程景岑(组织部长),刘修坤(人武部政委)。

县长:杨中轩,副县长:姚玉英,易泽普,魏兰洲。

一个月之后,地委宣布我为正县级调研员,对我几年来的专案调查结论属于子虚乌有,一概撤销!自此,离开了领导岗位,无官一身轻。回想当县长的三年里,我无愧于心,无愧于全县人民,在自己长期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情况下,始终对党忠诚,对政府工作尽职尽责,也做出了一定成绩,受到了老领导和广大群众的认可!九十年代初退休后,开始了县志的编写,同时也为嵖岈山景区的开发申报做出了我应做的工作。

(本文节选自《陈良聚回忆录》一书,陈良聚,河南遂平人,历任县供销社主任,乡党委书记,县政府办公室主任,副县长,县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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